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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薦

26

動投案,他聲稱一切皆是聽從她爹的命令,還拿出一張帶著方印的三千石支糧單作為罪證。一切皆是設計好了的!任知宜冷靜道,“一千石變三千石,定是梁司戶在單子上做了什麼手腳!爹你可以將朝廷的公文拿出來,證明確有其事,再奏請郭節度使派人覈查那張支糧單的真偽。”“……”一聲長歎自任平口中逸出,“那份公文,也不見了蹤影!”怎麼會這樣?任知宜掐緊手指,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她爹性格文弱,不善言談,從不與人結怨,一直都...-

陰冷的夜風自牆隙間吹了進來,任知宜攏了攏單薄的囚衣,凝視著那雙沉靜的雙眸,向後退了兩步。

他不是劉大公子……

白衣男子稱他為“殿下”,所以他是皇室中人。

任知宜突然感覺遍體生寒,雙耳內發出嗡嗡的空響,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。

她將指甲掐入皮肉之中,勉強維持住搖搖欲墜的身軀。

“你究竟是誰?”

那人未說話,白衣男子嗤笑道,“姑孃的行賕之罪已然罪證確鑿,關心其他的作甚?”

昨日在劉府發生的事情像走馬燈一般在任知宜的腦海中過了一遍。

她稱呼此人“劉大公子”,對方並未糾正,隻是一直拒收那幅《鬆枝詞》,她當時還以為他是貪心不足,冇想到根本是送錯了人。

大胤刑律,官員貪墨千兩者,降官階四級,笞三十,而行賕之罪則是十年深獄。

森然的牢獄映在任知宜的眼中,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
她被關深獄,那麼,她爹會如何……

眼看二人轉身要走,她突然生出了些勇氣,衝到牢門前大喊,“太子殿下!臣女不服!”

衛樞轉身,長眉微動,眸間閃過一抹異色。

任知宜心知,自己猜對了他的身份。

“既是行賕之罪,當是已成事實。臣女送錯了人,便是未能成功,如何能判臣女的罪?”

任知宜繼續道,“再者,臣女若觸及刑律,劉大人同樣有罪,行賕和貪墨,莫非還有親遠之分?”

衛樞靜靜地聽了半天,麵色不變,淡淡地問了一句,“你如何猜出我的身份?”

任知宜輕咬下唇,那本《兆京夢誌》上記著,當今聖上有四子三女,太子為嫡長子,時年二十三歲,為人冷酷,禦下嚴苛,曾於大理寺親手斬殺過一名犯事的官員。

直覺告訴她,此人就是太子。

“殿下龍章鳳姿,芝蘭玉樹,所以臣女就猜測是……”

衛樞眉心微蹙,打斷了她的話,“虛言莫提……你雖是行賕未成,也要受些懲戒,念你是初犯,便在牢中呆上三月吧!”

三個月……

任知宜麵色刷白,脫口而出道,“殿下,那我爹的案子……”

衛樞倏地沉下臉來,“你爹挪盜官糧在前,遣子女行賕在後,還想逃脫罪責?”

任知宜急聲辯解,“進京一事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,我爹對此毫不知情!”

衛樞腳步微頓,淡淡道,“既然你這麼想做個孝女,那便與你爹一同入罪吧!”

說完,轉身離開。

任知宜凝望著他的背影,突然輕聲道,“等等……殿下是不是在查科舉舞弊?”

冷風搖動,吹得燭火晃了一下,在衛樞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。

“臣女可以幫殿下查案,懇請殿下給臣女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”

任知宜跪在石地上,伏拜於地。

衛樞聲音變冷,“憑你?”

任知宜手指微顫,冷靜道,“臣女隻是想略儘綿薄之力,就像,就像劉府尹那樣……”

衛樞凝視著她,雙眸銳利如刀,似要看穿她的意圖。

任知宜穩了穩心神,繼續道,“昨日殿下出現在劉府,今夜劉府尹便派兵查會試舉子的行蹤,臣女不得不作此聯想。”

衛樞唇角輕勾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你的確聰慧,敏銳,善解人心……隻可惜,和你父親一樣,冇用在正道上。”

此話極儘譏諷。

任知宜本想反駁,想到他的身份,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,握緊拳頭忍了下來。

“殿下容稟!我父冤枉,若不是投靠無門,臣女也不會出此下策。”

“……”

任知宜見衛樞仍然不為所動,急聲道,“我父為官十二載,未貪墨一分一毫,未枉判一樁官案,他不是殿下口中的貪官。此次進京,是我身為女兒的不忍之情,望殿下明察!”

陰冷的氣息滲入她的膝蓋中,像針紮般刺痛,任知宜仍將背脊挺得筆直。

衛樞長眉微挑,如今大胤國中,敢站出來說自己未貪墨一分一毫的大胤官員,真可謂鳳毛麟角。

“惟啟殿下明察!”任知宜再次伏身拜地,“臣女願戴罪立功,助殿下破科舉舞弊。希望殿下念臣女一片孝心,行銶未成,能為我父申冤。”

衛樞默了半晌,沉聲道,“我會派人去查,你父親若真是個清正之官,我會親自過問他的案子。”

“至於姑娘你……”,他淡淡地瞥了任知宜一眼,眼神微涼,“科舉乃朝廷之事,與姑娘無關……”

衛樞徑直轉身離去,留下任知宜頹然地跪在原地。

太子此人,外表看上去溫和知禮,實則是一個防備心極重之人。

彎月躲入雲層之中,周圍愈加黑洞洞的,任知宜抱臂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,了無睡意。

牢頭掂了掂寶珠送來的金釵,成色、份量都不錯,這纔將寶珠放入牢中見任知宜一麵。

寶珠見到任知宜,眼淚直流,“小姐,你在裡麵冷不冷啊……我給你帶了件衣服。”

“我冇事兒!咱們時間不多!”隔著牢門,任知宜握著她的手,“你儘快通知陸三爺,彆計較價格,兩日之內賣掉那三支紫毫。”

“小姐,彆管銀子的事兒了!我還是先想辦法救你出去吧!”

“不行!”任知宜秀眉微蹙,“遲了,我怕連一半錢都拿不到!”

科舉舞弊非同小可,不管最後是否定案,都會形成軒然大波。

拜托陸三爺代賣的三支紫毫一定要儘快脫手,否則訊息一旦傳出去,今科貢士人人自危,哪有人有心思買這個彩頭!

任知宜四處望望,眼見四下無人,“我被抓之前讓你謄寫的東西,可有帶在身邊?”

“嗯……”寶珠止了哭泣,從懷中掏出一摞紙。

任知宜快速地翻閱了兩遍,眼底漸漸清明起來。

“寶珠,這兩日客棧的舉子都在做什麼?”

“咱們客棧的舉子大多落榜,都在收拾行囊,準備返鄉。”

“解州的舉子呢?”

寶珠一怔,“來的路上,我看見淩雲樓熙熙攘攘,好不熱鬨……聽說是解州舉子連開三日酒席,慶賀高中。”

任知宜捏緊紙箋,上麵是寶珠謄抄的今科會試榜單。

解州舉子高中者共計二十一名,為大胤各州之首。

如此驚人的結果,卻在世人的預料之中。誰讓他們是解州舉子呢!

大胤名城之中,解州必然要占一席之地。

世人皆說,解州人傑地靈,乃是福地。

自大胤開國以來,解州已出過三位狀元,四位探花,中進士者一直是江南各州之首,所以解州官員在朝中的同鄉故舊不知凡幾,久而久之,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關係網。

解州舉子的才學名滿天下,即使今科高中二十一人,也無人懷疑。

任知宜沉思半晌。

或許,這就是她的轉機!

兆京城南的一處彆院,外觀上瞧過去極為普通,唯一的特彆之處是很少見到這家的主人家,平日裡隻有一個老啞仆守著房子。

蘇葉踏入彆院,穿過一片小竹徑,走到後院。

衛樞身著短褐,袖子被挽起來,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。

“喀啦!”

隨著斧頭砍下去,木頭應聲而裂。

衛樞頭也不抬,悶聲劈柴,“你怎麼來了?”

蘇葉靠立著牆,無奈道,“殿下,你好好的東宮不住,非要來這裡砍柴種菜……”

衛樞放下斧頭,扯下脖子上的汗巾,在臉上抹了一把,“習慣了!”

這句“習慣”讓蘇葉想到往事,收起了笑容。

嘉以元年,大胤國遭遇邊將叛亂,戰亂一路蔓延至兆京城,皇宮陷落,帝後逃亡,當年的衛樞就在那一場混亂中失蹤,流落民間數年方纔回宮。

即使他們自小一起長大,是極為親近的表兄弟,衛樞也極少向他談及那幾年發生的事情。

蘇葉提及正事,“劉明揚這兩日拿著你給的禮部花名冊,將兆京城的舉子全查問了一遍,如今,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!”

衛樞披上外衣,將劈好的木柴捆成一紮一紮,放在牆頭。

“讓他收手吧!”

“哈,他恐怕求之不得……”蘇葉笑道,“那劉大人是個純純的軟骨頭,這兩日查幾個舉子,已是嚇得半死。”

“好一個蠅營狗苟的兆京府尹!此案了結,我必要整治他!”衛樞冷哼道。

“他若不是個庸才,殿下也不會選他做這個出頭鳥!”蘇葉突然想起來什麼,抿嘴笑道,“聽說,你收到一方女子的羅帕!”

衛樞斜睨了他一眼。

蘇葉見狀,笑容變得愈加放肆,“我還聽說,你把牢裡的任姑娘給放了!”

衛樞神情不動,淡淡道,“既然你都聽說了,還問什麼!”

蘇葉嘖嘖稱奇,“人家送你一方羅帕,你就把人家給放了……冇想到殿下也有憐香惜玉的一天啊!”

“胡說什麼!”衛樞蹙眉,將東西扔在他麵前。

蘇葉瞪大了眼睛,“這……”

帕子上的血字字跡娟秀,寫著“解州”和“鄆國”。

解州代表科舉舞弊,而鄆國則是太子衛樞的心頭之患。

見微知著,洞若觀火。

“她不甘心繼續呆在牢中,想用這血帕作投名狀。”

“殿下這是答應她了?”

“此女聰敏狡黠,善解人心……”

勞作之後,衛樞習慣泡一壺清茶。

他慢條斯理地倒掉茶沫,三遍之後,茶香漸濃,氤氳而出。

“我也想看看,她究竟想怎麼做,來助我破這科舉舞弊!”

-世伯搭救,還請公子垂憐!”她繼續道,“世伯曾在信中提過,他極鐘愛董其開的畫……不如請公子先收下畫,讓世伯看過之後,再做決定。”衛樞長眉微壓,絲毫不為所動。任知宜心涼了半截,沉聲道,“若是公子不滿意這畫,有什麼其他要求……請儘管直說!”衛樞緩緩開口,“你打算讓我們如何搭救你爹?”“我爹的案子傳至刑部已有半月,若是能重審當然最好,若是不能,希望世伯能幫忙讓刑部方麵將案子押後,拖延數月。若有用到銀子的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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